同人：回明后传(9)
城外火光冲天，叛军在火海中奔逃，好像挣扎的小虫。京营和城守军已经将叛军包围了，将惊慌失措的叛军赶回火海。一队队骑兵还在火海外围划着圈，犁着地。太阳早已下山，蘑菇云也消失不见，但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。战斗已经接近尾声，过万步兵一边压缩着叛军一边打扫战场。突然小一队骑兵朝南门奔驰而来，领头的赫然是大棒槌。
大棒槌进了南门，胯坐马上，一手持缰，一手还拎着一个人，直奔箭楼而来。
“咚”，大棒槌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贯，单膝跪地，一脸兴奋的拱手道:“王爷，辽王给俺活捉咧，朱宠被大炮炸成灰咧。战斗快完事了，俺去瞧瞧去。”
杨凌看着趴在地上的辽王朱宠，满面灰尘，衣衫褴褛，眼里露出问讯的神色。杨凌理解这个眼神，对朱宠微微点了点头。
大棒槌见王爷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杨凌看大棒槌满身是血，左袖不知道扯去了哪里，整条左臂露了出来，臂上一个洞，还在不停的冒着血，显然是枪伤。急忙叫：“回来。”
大棒槌停下转身，一脸不情愿。杨凌想，大棒槌五年前被自己调到西伯利亚打罗刹，但这两年一直让他搞内政，是很久没打过仗了，对于一个半辈子摸爬滚打在战场上的兵油子来说，打仗的确是一件兴奋的事。杨凌看着大棒槌跃跃欲试的模样，心里一软，走到大棒槌面前，“嗤”的从自己袍子上撕下一个布条，抓起大棒槌的左臂，仔细包扎好了伤口，说：“伤口要扎紧，止血要紧。嗯，剩下的叛军能俘虏的都俘虏吧，快速打扫战场，回楚王府过年。去吧。”
大棒槌大嘴一咧，嘿嘿一阵傻笑，转身出去了。
哑巴举着帅旗，看着王爷帮大棒槌包扎伤口，本来已经红肿的双眼，又涌出了眼泪。
天黑了，房里燃起了八根红色的盘龙大烛，正德在房里坐立不安的。
“一仙，朕不去城边上，朕不出王府还不行么”
“不行。”
“要不朕坐轿子，就在轿子里面，找人抬着我在王府里面逛逛行不”
“不行。”
“要不就在院子里面逛逛，不出去还不行吗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在外屋坐会总行了吧，里屋闷的慌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朕渴的很，你给朕倒杯茶来行不”
“不行。”
“喝茶也不行啊”
“不行。”
这时候杜甫进了来，行了大礼，道:“皇上，娘娘，西伯利亚王回来了。”
正德和唐一仙同时叹了一口气。唐一仙心想，终于完成了大哥交待的任务，跟皇上纠缠了快两个时辰，几次差点让皇上忽悠过去，说了几百次不行，最后还是没让皇上踏出房门半步。大哥回来了，这折磨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。正德听到杨凌回来了，那就意味着仗打完了，出去也没的玩了。于是叫杜甫让杨凌进来。
正德盘腿坐在床上，唐一仙轻靠在床边的高凳上，小肚子已经微微隆起。屋子中间跪着俩人，一个是衣衫褴褛的辽王朱宠，一个是噤若寒蝉的世子朱致格。门口站着俩人，一个是一脸兴奋的大棒槌，一个是低头含笑的高文心。窗下的两张太师椅上坐着两个人，一个是半个屁股坐着太师椅边上诚惶诚恐的彭振宇，一个是稳坐端正滔滔不绝的杨凌。正德听杨凌足说了一个多时辰，才清楚整件事的缘由经过，听了整个战斗经过还觉得意犹未尽。正德从床上下来，一边揉着发麻的腿一边说道:“朱宠，表叔，你说，你要朕拿你怎么办你看看你这事办的，冒诈火器局，谋逆，炮轰武昌城，诛九族啊表叔。你看看死了多少人你算算朝廷损失多少银子”
“臣罪该万死，请皇上赐罪。”朱宠老泪纵横。
“赐罪你自己犯的罪，朕赐你什么罪朕只能赐死，朱宠，你自己解决吧，朕留你一个全尸。”
正德皇帝在屋子里面踱来踱去，来来回回走了好半晌，突然叫道：“来人，拟旨。”
“朱宠冒诈火器，谋逆造反，炮轰武昌，满门抄斩。朱宠参与其事，罪该满门抄斩，念其盲从，削其王爵，扁为庶民，赐死，抄家，其子祠为奴，发配哈密。朱致格举报有功，袭王爵，封为辽王，赐荆州辽王府，赏银二十万两。嗯，就这么办吧。”
“回皇上，辽王卒，世子应守孝三年，方可受袭。”
“三年就三年吧，这事也纠缠，下去吧。”正德不耐烦道。
朱宠又是老泪纵横，把头磕的砰砰响，一边磕头一边不停的说着谢主龙恩。正德更加不耐烦，叫亲卫把朱宠拎了出去，把朱致格也撵了出去。正德回头瞅着彭振宇，微微笑着说：“彭鲨鱼的孙子，嗯，不错。好好干，开春给朕办一件大事，办好了比你爹的官要大，办不好朕流放你，听好了没有？”
“臣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“嗯，下去吧。”
等彭振宇一走，正德笑嘻嘻的拉起杨凌，说：“嘿嘿，朕抄了朱宠的银子，收了他的房子，再还给他儿子一点，朕应该能赚一笔，这笔买卖不错吧？”
杨凌站起来行个礼，说：“朱宠家要是抄不出二十万两银子，皇上不是就赔了么？”
正德脸色一变，“不会吧，堂堂辽王家产没二十万？不可能，朕这桩生意赔不了。对了，杨卿，荆州火器局朕打算迁址，楚王还算老实，武昌水路通常，交通便利，嗯，朕要在这里驻重军。”
“皇上要把火器局迁到武昌？”
“嗯，就迁到汉阳县吧，火器和弹药要分开造。汉阳专造火枪，辽东造炮，京营造弹药，这样有枪炮的没弹药，有弹药的没枪炮。对了，你的那个什么实验室，给朕快些研制撞击底火的火器，火引太过危险，一旦引爆自损八千。从火枪开始，研制底火式的火枪，交给汉阳制造。”
杨凌一脸愕然，难道四百年后著名的“汉阳造”将从这里问世？
正德皇帝继续分析道：“目前的火枪虽然改良，虽然训练极易，能够在跑动中射击，可以方便更换弹药，射程和弓箭不相上下，但是发枪需要等待火引燃烧，精确度低，连续射击速度慢，不能象弓箭般抛射，现在还不能代替弓箭。但是如果火枪能够改良成为底火式，那么连续射击速度将提高一倍不止，精确度也会大幅提升。最重要的是，弓箭一般最多携带两壶，一壶箭是两打，也就是弓箭手最多携带48支箭。但是一个士兵最少能携带百颗子弹，而且子弹的造价只有箭的十分一，朕看火枪将来能够代替弓箭。杨卿，你看朕分析的没错吧？”
杨凌眼露安详，深吸一口气。杨凌由衷的感到欣慰，正德皇帝虽然时而顽劣，但心地仁慈，现在已能够从多方面考虑问题，大明崛起有望啊。
杨凌略微思索，答道：“皇上英明，臣以为将来火枪必能代替弓箭。箭矢目标大，容易闪躲，子弹微小，射速快，极难闪躲。弓箭穿透力强，火枪穿透力弱，但正因为火枪穿透力弱，弹丸容易留在体内，造成敌军伤员增加，而且中弹不易施救，伤者不及时救治伤口容易溃烂，致使伤员拖累全军，使敌军战斗力大幅下降。哦，对了，大棒槌中弹，还未救治。”
杨凌转身看着大棒槌，还是一脸兴奋，梦游似的表情，估计还回味刚才的战斗呢。杨凌对高文心说：“文心，给大棒槌治治伤吧。”
高文心微笑着走向大棒槌。杨凌继续对皇上说道：“中弹者需要把弹丸从伤处取出，弹丸往往入肉极深，难以当场救治，不像箭伤，咬牙可以把箭拔出，伤口容易止血，但肉内的弹丸没有工具却取不出来，流血不止，中弹者如果继续战斗，容易因失血过多昏晕，易于被我军俘虏。臣回京定要攻克难关，让改良的火枪早日问世。”
“哈哈，好。改完枪再改炮，火炮真是攻城利器。早日改良成功，咱们的大计划就能早日实现。哈哈哈，咳咳咳～咳～～～。”正德兴奋的脸色都红润起来，却在一阵大笑中咳嗽了起来。高文心急忙丢下大棒槌跑过来给正德号脉。
正德无碍，唐一仙扶着正德躺下。
杨凌等一众人等请辞出来，高文心用银针帮大棒槌取出弹丸，包扎好伤口，开了一付药方，让小裨去煎药。
月上枝头，夜已极深，窗外一片安宁。杨凌转头看见高文心手里抓着杨凌袍子上撕下来的布条，呆呆的出神，不由微微笑着走过来，从背后抱住高文心，温柔的说：“文心，撕烂一件袍子而已，值得这么心疼么？”
“不，不是，我是在想，单纯的以布条扎住伤口，固然能够止血，但是伤口很大的时候布条未必有用，而且金疮药也会被伤口的血冲开，不能有效的止血。要是能够事先在布条上涂好金疮药，或者加上金银花，受伤的时候能够直接用这样的布条包扎伤口，应该能够及时止血。”
“好啊，这种锦袍的布条不好，弹性差，用棉纱。”杨凌想也没想，脱口而出。
“对啊，可以把金银花、三七、松香、麝香、樟脑、冰片、血竭、儿茶调配好，嗯再加上炒面，制成药膏，涂在棉纱上，晒干以后就可以了。用的时候被血水化开会变回膏状，一定能快速止血。棉纱有弹性，就算是关节受伤都不怕啦。”
“是啊，棉纱裁成条，涂好药，卷起来成一个小卷，用蜡纸封起来，就叫绷带，士兵可以方便携带了。哈哈哈，我的文心啊，你可真聪明，19世纪的绷带被你发明了，哈哈哈。”
“绷带，这个名字不错啊。相公啊，什么叫19世纪啊？”
“啊，呃，这个，19世纪，十九十级是我们家乡的土话，很久以前有个神庙，庙前有十九阶台阶，每阶台阶有十级，一共一百九十级，非常高，后来我们就形容很神奇很好很强大的东西为十九十级。”杨凌一头汗，瞎编乱造加杜撰。
屋外远处突然响起了鞭炮声，窗外远处的夜空也升起了烟花。杨凌立在窗前，揽着高文心遥望着夜空，小声的耳语着，不时发出开怀的笑声。
爆竹声声辞旧岁，烟花艳艳迎新春。新的一年开始了，大明在拥有者五百年经验的杨凌的影响下也揭开了新的篇章。